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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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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

今日政務較少,是以,李世民非常有閑情逸致的陪著兩個兒子來增進感情。李世民考過了李恪的文課武功,也與他暢談古今、鳴琴射箭、把酒言歡,從古至今、由天到地、東西南北各地風情均能說上一說。

李世民現在看李恪,那簡直就是看一個寶貝,更加愛不釋手了。

李恪喝了口茶潤潤嗓,他怎麽說那麽多?還沒完沒了了,但是又不好意思冷場,是以他提了也就跟著說幾句,一下子聊到現在口幹舌燥的。

李恪看了眼李愔。李愔會意,在李世民即將進行下一個問題時搶先開口:“我哥都這麽累了,你能不能讓他休息休息?”

李世民看了下李恪,眉眼間確實有些疲憊:“那個,恪兒,你怎麽樣了?”

李恪擡眼一笑:“還行吧。”

“那你要不先去休息?”

“嗯。”李恪沒有拒絕,“小愔,你……你……你少說幾句。”本來李恪是想說讓弟弟陪著他,但是又一想,李恪只能這樣說了。

“哥,你放心吧!”

放心不了一點兒!是以,李恪又給李世民說:“阿耶,小愔性子素來是橫沖直撞的,很是耿直,若是他說了什麽,還希望您不要在意。”

“這有什麽?想說什麽就說什麽,我又不會怪他。”

李愔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棋盤上的棋子,有什麽好說的?

“六郎,來陪我下盤棋吧。”

李愔把玩棋子的手頓住了,擡眼看著李世民:“真的嗎?”

“怎麽了?若你不會,我可以教你。”不過恪兒棋藝高超,那想來六郎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吧。

“我會啊,我當然會啊。我哥都比不過我呢。”

“真的?”李世民狐疑。

“嗯哼!來唄。”

李愔盯著棋盤:“哎呀我看錯了……拿走拿走……這裏對了……不行換了……”

看著李愔這樣耍賴,李世民勸他:“六郎,落子無悔,哪有你這樣的?”

“你不想下算了。”

“平時恪兒也是這般縱著你嗎?”李世民收拾棋盤上的棋子。

“對啊,不可以嗎?”

“還真是孩子氣。”李世民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。

李愔趴在棋盤上看著他。

“六郎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為什麽不肯叫我一聲阿耶?”

“沒有為什麽。”李愔手裏拿著一枚黑子在棋盤上敲擊,“我都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了。”

“是啊,你離開長安時太小了。”李世民想要伸手撫摸李愔的頭頂。

李愔猛地坐直身體:“反正,我就告訴你,我和我哥,絕對不可能去長安的!我們喜歡的,是自由自在、無拘無束的日子。”

“你就那麽自信?萬一恪兒改變主意了呢?”

“沒有萬一。”李愔自信滿滿,這可是自己親哥,他想什麽自己能不清楚?要論家裏誰最懂哥哥,那當然是自己了!畢竟整個家裏就數自己最能看懂哥哥的眼神示意了!

別看他哥看起來溫和好說話,實際上要真是狠下心來,上一刻還在與你談笑風生,下一刻就能毫不猶豫的戳你心窩。

隔了一日,平祁又送來了一封信。

“哥,我……”李愔剛起身,正樂滋滋的想著閑了這麽多日拉著他哥上街逛逛幫他掏錢呢,就見李恪目光溫和地看著自己,問出口的話語冰冷無情:“你今日練習我教你的武功了嗎?”

李愔頓時收起了笑容:“我才剛起來好不好。”

唉,自己這個弟弟哪哪都好,機靈討巧,活潑懂事,唯獨不喜歡學習。算了,反正這些年他學的也夠多了,隨他吧。

“行了,趕緊過來用膳。”李恪指了指桌子上的午膳,“再晚一會兒起來,恐怕你就可以連帶著晚膳一起用了。”

“哦。”李愔哦了一下,坐下來端起碗,“哥,你看的什麽信啊?是阿娘的消息嗎?”

“不是。一會兒我們出城。”

“啊?”前言不搭後語,李愔有點摸不著頭腦。

用過午膳,李恪甩開了侍衛,帶著李愔去了永平寺後山。

“兄長?你來了!”見到提前等在那裏的楊侗,李愔開心的摟住他的手臂晃了晃,“我還以為你要好久才到呢。”

“兄長。”李恪肩上站著蒼羽。

“嗯。”楊侗笑著回答,“小姑姑讓我來看看有什麽能幫你們的,現在情況怎麽樣了?”

“不是太好。”李恪在石頭上坐下,“雖然他說考慮考慮,但是看這段時間的情況吧,估計他不會這麽輕易放我們走的。”

“你想怎麽做?”

“兄長,走水道行嗎?”

“順流而下?”

“不是,逆流而上。”

“不太行,洛陽三川交匯,水中形勢不易清楚,危險重重,我覺得不行。”

“那只能從山林中脫身了。”李恪想著。

“這個倒是可行,你和小愔輕功極佳,到時候我提前準備好繩子就行。”

“嗯,也好。”李恪也同意了,“那,兄長,你這段時間要怎麽辦?”

“我就住在永平寺,平祁不是在你身邊嗎?有什麽事讓他來告訴我就行了。”楊侗決定就住在這裏。

“好。”

“對了,你和小愔,要多小心那些明裏暗裏的窺視。這段時間前前後後有大概兩撥人想要刺殺你們兩個,都被暗衛解決了。雖然如此,但是其他方面你們也要多加小心。有些時候暗衛不便露面,只有你們兩個。”

“啊?都解決了?”李恪吃驚,“什麽時候的事?”

“就是這幾天,我是聽楊令匯報才知道的。”

“都解決了嗎?”李恪又問。不是,我怎麽不知道?

“那天你們在酒館被迷暈之後,他們就一直留意著。這些人被楊安他們發現了,所以就幫你解決了。”見李恪很是失落,楊侗問他,“怎麽了?哪裏不對嗎?”

“哥,你倒是把這些人留給我啊!我可以試毒的!”李恪很是郁悶,“我說這段時間怎麽沒有什麽人來了,原來都被楊安叔叔他們給處理了。”

“啊?”楊侗看了他一下,又看看李愔。

“兄長,你是不知道,第一次那些人想要迷暈我哥,只不過被我哥看破了,然後我哥就用他們來試藥。我哥因此改進了好幾種藥呢!”

“啊這……你可真夠行了,真是被楊仁時帶壞了。”楊侗抽了下嘴角,“行了,等你回去,讓平祁去告訴楊安,註意著就行,不讓他們動手了。”話鋒一轉,楊侗又問李愔:“小愔,這段時間你的武功怎麽樣了?要不要我來考考你?”

李愔:“……”

看李愔一臉的不情願,楊侗無奈的擺擺手:“算了算了,看你這樣子。不過有你哥在,應該沒什麽大問題。”

他哥:“……呃,要不,你還是考考他?”李愔已經挽起褲腳下了水,在溪水中逮了條魚烤來吃。

“嗯,還得是這個味道。”李愔一臉滿足。

“怎麽了?山珍海味吃多了,又喜歡上這種野味了?你不是說最不願意再吃烤魚了嗎?”楊侗任勞任怨的給倆弟弟烤魚。

“我那是因為吃多了吃膩了才那麽說的,但是現在想想,還得是我們自己做的烤魚好吃。”李愔又咬了一大口。

“那一會兒再捉幾條魚,給你帶回去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聊完了事情,三個人一起往回走,李愔手中還提了三條魚。

“恪兒。”

“嗯?”李恪正在放空自己,突然聽到楊侗叫自己。

“你對他,是怎麽想的”

“我……”李恪頓了一下,才緩緩道,“他是我父親,這一點,永遠也改不了。而且,他對我和小愔,也還不錯。可是,我們終究會離開的,我不喜歡這裏,更不會去長安。”

“你都沒去過呢,就這麽肯定啊。”

“我答應過阿娘,我不會去的。”李恪目光灼灼,“而且,有一次我和大哥路過長安時,一靠近那裏,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難受感覺,但是一遠離,這種感覺就沒有了。或許,那個地方確實不太適合我。兄長,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去的,至於該怎麽離開,我還是好好想想。如果能夠和他談好,是最好的選擇。”

楊侗擡手攬住他的肩:“想做什麽放心去做,我們幫你兜底。”

“嗯,我知道的。”李恪眼睛一彎,笑意明媚,“兄長,等我和小愔回去,我們就出海遠洋去!”他記得好久之前大哥他們在一起,暢想著日後有機會去見識一番海外的世界。

“想什麽呢?楊侑的兒子該出生了,言合和新歲還要定親、成婚,你說走就走啊?”

“哦,也對哦。”李恪算了一下,“那……阿兄有了孩子,那是不是更走不開了?”

“嗯,估計吧。”楊侗現在挺同情自己親兄弟的,哎呀,這以後逍遙自在的日子可就與他無關了。

“兄長,那你呢?”李恪也挺好奇的。

“我?我怎麽了?”

“你就沒有心上人啊?”

“我……也就那樣吧。”楊侗語焉不詳。

回到洛陽,,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。

“恪兒,六郎,你們回來了。”

“嗯。”李恪淺笑點頭,“阿耶。”

“李早說,你們出城去了?”

“嗯,小愔想吃烤魚了,我帶他去城外溪水中捕了幾條魚。”

李愔立即抱緊自己的魚簍:“這是我哥給我捕的,你可別想啊!”

見李恪遞過來的眼神,李愔又不情不願地說:“那……那……那我最多只能分給你一條,就一條!”

於是,三人就坐在庭院中烤魚。

“恪兒,你撒的這些是什麽?”李世民很好奇。

“是我們游走四方,在山林中發現的一些調料,不過不多。”

李世民聞了聞,很香,想著問兒子要吧,但是一想他剛才說了不多,也就不好意思了。兒子還沒有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麽好處呢,自己就先問他要東西了,多不好意思那。

看出了李世民的意思,李恪將一個小玉瓶遞給他:“阿耶,給。”

“不用了,你們留著吧。”

“阿耶你不用不好意思的,我們家裏還有的。”

“這個不好……”雖然嘴上如此說這,李世民還是伸出手拿了過來。

烤好了魚,李恪將魚遞給了李世民。正喜滋滋的伸手去接的李愔:“……”

李愔收回手,滿眼控訴的看著他哥,你還是不是我哥?為什麽要先給他?以前第一條魚不都是我的專屬嗎?

李恪無奈,尊老愛幼你懂不懂?

李愔更加不滿,他是老,我也是幼啊!

感受著兄弟倆的眼神交流,李世民感覺氣氛有些古怪:“恪兒,六郎,你們不吃嗎?”

“不吃!”李愔氣呼呼地盯著李世民手裏拿的。

“我還好,不餓。”李恪回答的同時把烤好的第二條魚遞給李愔。

李愔不理他,就盯著李世民手中的。李世民被看的有些受不了,就把自己的烤魚遞過去:“六郎,你吃嗎?”

“不用!”李愔扭頭,李恪趁機把烤魚塞進了李愔嘴裏。

李愔看著他哥,氣憤的咬下了一大口,使勁的咀嚼著。

李世民嘗了一口,肯定地點頭:“好吃。”果然,兒子親手做出來的味道就是不一樣。

“哥,你等著,我去拿兩壺酒來。”李愔蹦起來,跑去拿酒了。

“六郎天真活潑,真好。”李世民看著活潑開朗的少年,滿眼的歡喜,就是他怎麽和自己都親近不起來。

“嗯,小愔很活潑。”李恪唇角不自覺地勾起,小愔在家裏,那就是一個開心果,又是最小的,就是被大家寵著的小弟弟。

“阿耶,我們想著,過段時間就離開。”李恪看向他,想著再試一試。

李世民不解:“就一定要離開嗎?”

“嗯,我們不會在一個地方待太久的。”李恪點頭,“我們還有許多地方沒有去看的,還想去各地走走。”最主要的,要趕上我小侄兒的降生啊!這都耽誤了多久了?

“恪兒,只要你回去,朕一定會給你最好的,你和小愔……”

“阿耶,不是這些,好與不好,對我們而言真的不重要。”李恪搖頭,“我說過,我不想去那裏的。如果你真的想我了,可以寫信啊,如果有什麽時候時間好了,也是可以見一見的不是嗎?就像現在這樣。所以沒必要非要我們回去的。”

“可是,朕想讓你們陪在朕的身邊。”

李恪沈默了一下,這才緩緩道:“如果你願意的話,我可以在這裏多陪你一段時間。”

“所以,你是打定主意不回去了嗎?”

“嗯。”李恪很是堅定。

“那你就不怕朕派人把你綁回去?”李世民有些難過的開玩笑。

“那我就跑,你總不能一輩子綁著我吧?”李恪對自己的輕功還是有信心的。

李世民仰頭望了下天空,半晌,才苦笑了一下:“罷了,你們離開多年,早已不覆當初了。”果然,時間能改變一切。

看著李世民苦澀的神情,李恪垂下眼簾,抿了抿唇。片刻後,李恪伸手,輕輕扯了一下李世民的衣袖,語氣帶了幾分親昵:“阿耶,我餓了。”

李世民怔楞了一下。

見李世民出神,李恪歪頭看他:“我餓了啊!”

李世民這才回過神來:“哦,我叫他們布膳。”

“哥,我拿過來了。”李愔一下子撲騰到他哥背上,李恪一整個就向前撲了出去,李愔頓時大驚失色,想要起開但是已經晚了,他哥只是往前撲到了地上,他就直接是頭著地翻滾了一圈。

李愔坐在地上,有些發懵,即使如此,手裏的酒瓶毫發未傷。

這一切發生的太快,李世民伸出的手頓在了半空中。

李恪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伸手去拉李愔。李愔順勢站了起來,然後還問:“哥,你怎麽了?”

“你說我怎麽了?”李恪很無語,伸手搗了一下他的額頭,“你能不能別那麽莽撞行嗎?”

“哦,我錯了。”李愔把酒舉到他哥面前,“喝不喝?”

“不生氣了?”李恪接過來問他。

“哼!我還能跟你計較不成?”李愔挽住哥哥的手臂,“走吧,我們用晚膳去。”

見李恪去看李世民,李愔不開心的問他:“你看他幹什麽?他不允許你吃飯啊?什麽時候你吃飯還要別人同意啊?”

“好了,別鬧了。”李恪揉了一把他的頭,回頭對李世民說,“阿耶,我們去用晚膳吧。”

李愔捧著自己的頭跑遠了:“啊啊啊啊你別總是對我的頭動手動腳的好不好啊!”尤其還是當著別人的面,他多丟人啊!

“阿耶,走吧。”李恪回頭看向他。

“好。”

用著晚膳,李世民突然問:“恪兒,如果我不同意你們離開,你們會怎麽樣啊?”

李愔眼睛一眨,什麽?離開?真的要離開了!這就要離開了嗎?

“嗯……或許,我們兩個會在你面前展現一下跳崖?”也不是沒跳過。

“不許開玩笑。”李世民瞪他一眼,語氣有些嚴肅,“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了!”這種事情也是能胡亂說的嗎?

李愔小聲嘀咕:“本來就是這個打算啊。”

李恪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,李愔這才閉嘴。

“阿耶,明日我們出城打獵吧?”

“可以,正好朕明天也無甚要事。”

“你們當皇帝的都是這麽清閑的嗎?”李愔很是好奇,大膽的詢問。

李世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:“想什麽呢?當皇帝哪有那麽容易?只不過是這幾日恰好沒有什麽大事罷了。”

“哦。”李愔點頭,“你好辛苦啊。”

李世民:“……”雖然這是個事實,但是怎麽從這小子嘴裏說出來就感覺那麽的……不太對勁兒呢?等等,還有什麽叫你們當皇帝?

“那,那你在上朝的時候,萬一你的大臣們吵架甚至打架了,你會怎麽辦啊?你會不會加入啊?”

李世民:“……”他不勸架還要加入?

“聽說你生了好多的兒子女兒,這是真的嗎?你是怎麽做到的”

李世民:“……”什麽?我生了?我怎麽生?我有這功能嗎?

“還有還有,聽說你到洛陽就準備選一批美人進宮,她們是不是很好看?”

李世民:“……”朕選女子進宮,難道要選醜的啊?

“那你天天看著那些美人,會不會出現眼睛疲勞的情況啊?”

“……”美人不就是賞心悅目的嗎?為什麽會疲勞啊?

見李世民一直沈默,李愔問他:“你為什麽不說話啊?”

李恪輕咳一聲:“小愔。”

李愔閉了嘴。

過了不到一會兒,李愔又繼續問了:“那你們當皇帝的是不是很累啊?一天要早起上朝處理各種各樣的事情,管著全天下那麽多的事情,晚上還要和各個美人兒一起睡覺,那你們這樣一點都不註意調養身體,那就很容易會……”

李恪踩了他一腳:“小愔,少說幾句。”

李愔閉上嘴,在心裏默默補充完整:會早死的。

李世民看著李愔,突然有些感動,他這是在關心我嗎?所以說,其實這孩子心裏有話,但是卻不會明面上說出來對嗎?

李愔見李世民滿眼慈愛的看著自己,被看的渾身打了個冷戰,往他哥身邊縮了縮。他怎麽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?是他說的哪裏不對的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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